卖水买水挑水送水——宁波老城厢的曾经一景

发布日期:2020-01-20 11:34:31 阅读数:-

【文字 关闭窗口
不知三百六十行里,卖水是否也算其中一行。人们不是说: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,每一件都要化錢买,其实作为宁波城里人,从前水也是要买,而且比柴米还要紧。早晨起床,第一件事,用柴烧开水,漱口洗脸,水是首先要用的。
宁波地处三江(姚江、奉化江、甬江)沉积平原,又濒临东海,地层下面多咸碱,少有地下淡水,从前长期依靠河网水系和雨水积储,因此宁波城内深宅大院里都设置“七石缸”蓄储雨水,有的豪宅内筑有石砌“水柜”,就算有这样的设施,也只能维持四五十天不下雨,超过这段时间,就要买水了。
还有工商作坊,也是用水大户。如茶坊酒楼、豆腐水作、年糕金团、酒坊酱园、浴室染坊都离不开水。
每当婚丧喜事或孩子满月或长辈祝寿,都要大办筵宴,少者十数桌,多则近百桌,整个过程用水量也很大。
此外,出海的渔船、跨洋帆船也都要淡水。所以在没有自来水之前,因储存能力有限,宁波的淡水是比较匮乏的。如果接连二月不下雨,一般居民住户的存水耗尽,河网也快见底,届时只有一个月湖和北斗河尚有点清水,于是每日早晚两岸挑水人来往不绝,深宅大户人家,缺少劳力,就化錢叫人挑水,由此出现了一个专门挑水卖的这个行当。
水到何处去买?只要到茶坊一问就知道了。荼坊每天都有人挑水,他们最熟悉,一般视水源路程长短以担计价,天越旱水越贵。
挑水工,过去宁波人一般直呼“挑水”,最多在后面再加上他的小名,如挑水阿毛、挑水阿四等等。他们是城市里最贫寒之人,不识字、没技艺、少本鈿,只有一条扁担两只水桶,不顾天寒地冻,长年脚下着一双草鞋。
挑水的水桶,比一般家庭使用的略小一点,每担可装水约百斤。水桶桶口略大于桶底,旁系一片木板,有方有圆,是桶口五分之三大小,这是为了防止挑水行走中,桶担晃动致使水波溢出。
挑水须每天三四点鈡开始,夏天更早,主要是向茶坊供水。因为茶坊早晨、下午、晚上都要营业,因此挑水工只有在茶坊,没有客人时才能将水挑到灶堂。同理,豆腐店、水作坊上午生意最好,所以下午挑水送这些地方。上午六至八九时挑浴室酒楼之类。挑水工大多数都有几个固定客户。此外,当地居民生活用水需求亦如此。每当旱天,挑水工都会每隔几天就会将水挑进深宅大户。那些人家都备有数只水缸,盛放挑来的水。挑来的水一般用于洗涤等日常生活用水,饮用沏茗的还是用存留的天水、即雨水。除非久旱无雨,存水耗尽,只能无奈地喝买来的水了。
挑来的水,主人往往会用明矾让水在水缸中沉淀,约过一二小时后,再用吸筒将水缸底沉积污物吸出。这种吸筒或毛竹做,或铁皮加工,家里置有水缸的几乎每家都有。吸筒长约一公尺多一点,比七石缸高出十公分左右。吸筒两端一开口,一封闭。距封闭端三四公分处开有一小孔,使用时,一手用大拇指扪住吸筒的小孔,将吸筒插入缸底。然后,对准缸底的污物松开扪住的小孔,利用缸吸原理将缸底的污水吸入筒内,再按紧小孔,将吸筒提起移出缸外,松开小孔放掉污水,这样反复几次,缸底的污水即可除尽。
卖水的水从何处来?平时老城区内的河网是他们第一水源,但必须要在早晨三四点鈡以前。过去宁波人有个习俗,家里的便(粪)桶都到河埠头去洗涮,河水受到污染,而早晨经过一夜水的流动,到早晨水已澄清,挑到水缸里用明矾处理一下就可使用。如果多天无雨,河网上游来水減少,流水停顿,河水就会发绿发臭,此时挑水工就要寻找较近的水源了,如周边的漕、池、井、泉之水。
月湖和日湖是宁波城内最好水源。它来自鄞江它山堰之水和西乡錫山梅溪之水。南宋·載表元有词“谁知此水明州去,浸作玻璃万顷秋”。月、日二湖之水水质晶莹,像玻璃一样。西北的环城护城河,河宽水深,也是公众汲取好水佳处。
据载,老宁波城厢内还有多处汲水地。陈家水仓:位于迎凤街与缸甏弄之间,俗称水仓巷,原先河道两头阻塞后形成水池,西边紧靠陈家大宅的高墙,东边为弄巷道路,池壁砌有石块,长约二三十米,宽不过四五米,因是原河道,有地下涌水,清而少涸,是平桥头、鼓楼沿一带居民和挑水工常汲之源。
菱池:在今菱池街。本是河道南北二头淤塞成池,因如菱角故称菱池,又叫月弓池,东壁紧贴民居,西为路沿,成弧月形,设有二尺高的石砌护栏,池深三四尺,水十分晶莹,池底常有涌珠,是三板桥、中营巷及西门沿街民居常取之源。
延庆、观宗寺放生大池:在南门莲桥街,此处原本是日湖水系,放生池水脉与日湖相通,水质清澈,池深水广,是釆莲桥四府前、泥桥街一带居民常取之水源。
昌黎泉:又名为八角井,在釆莲桥西,水质清淡,原是宋绍兴间郡守韩仲建亭覆其上,旱时泉涸,但池底尚挖有一井,可汲数担。
县学泮池:在县学街,是鄞县的孔庙,今为第一医院旧址。大门后有一泮池,上有三通直桥,池长方,水深二尺余,旱时常涸。而县学对面掘有一池,名叫砚瓦池。水深三尺,宽不过10米,水极清莹,常汲少竭,系明嘉靖九年(530年)御史全洪吾所筑。在此池的南面,中间隔几幢民居,在鎮明巷内,也有一池,名叫小砚瓦池,长约十数米,宽只二米左右,深不及三米,北侧紧贴民居墙基,三面石砌围栏,中留一米空缺,为方便吊水取汲。此池水质最佳,长旱少枯,就是挑水至露底,但中间尚有凹形水穴,可用勺瓢取汲,隔夜后池水又见漪漾,可连挑数十担,每每如此,可为一奇。
再向南二三十米为云石街,南端砌墙一垣,中开圆形洞门,入内一方池,广宽七八米,池中砌台基,上筑四柱青瓦顶亭一座,内有石碑一通,碑前有长方形巨石一块,据说此乃“云石“,每当天要下雨时,此石上会出现云气,古人有诗“足濯青海背负天,嘘气成云云作雨”。此石名气极大,但池水不佳,夏天常发绿或干枯。上述四池,都在同一条中轴线上,南北两处水质最差,而中间大小硯瓦池水质最佳,而小硯瓦池水量最丰,是县学街、鎮明路、念书巷一带居民饮水之源。
黄岳池:在孝闻街黄嶽里内,从前有石桥过河,池广宽廿平方米,池壁四周砌石,池边平舖石板,池沿石板凿圆孔置圆木为栏,高乃米余,以防路人滑入池中。此池为洪姓徽州人所置,因位在黄嶽里故称黄嶽池,也又叫黄嶽池跟,水清淡,是庄家巷、乌黯巷一带居民之源,但久旱易涸,又在池底中间挖有一井,圆形砖砌井壁,深四五尺,井口舖一圈石板,每日还能汲取十数担。
天宁寺二池:中山西路惠政桥北为天宁寺,天王殿前东面有一池,略呈方形,广宽二米,水深三四米,清淡可口,久旱易竭。大雄宝殿西侧,另有一大池,南北长约二十余米,东西宽六米余,西临寺墙,池壁用块石壤砌,三面无栏,深十数米,水清冽甘醇,久雨不溢,久旱少涸,池底池角有半尺余水,人可跳入池底,用瓢勺还能掏得数担水,隔夜水又满底。
府前泮池:在今中山广场东侧,原为宁波府学大成殿前的泮池,池上有桥三通,青石砌池壁,池四周设护栏,广廿余米,宽十米,池深三米余,水清淡,有小鱼小虾,水草丛生,久旱要竭,只留池底涓涓湿泥。此池之水可供横河街、桂芳巷一带居民用水。
横河头双池:在横河街鹤年坊对面,池广亩许,本是一池,中一堤分成两池,左大右小,池边无栏亦不砌石,水虽丰但有点涩,是附近居民洗涤用水。
佑圣观放生池:在今西北街第二医院旧门诊楼,巷因佑圣观而命名佑圣巷。观座北朝南,入山门,即是放生池,广大半亩,四边青石整砌,池深二、三米,池中有许多信众放生的硕大的青鱼和黑鱼,特别是黑鱼,宁波土名叫乌鲢鱼,头顶有七个小孔,如道教的北斗星,故信众敬之。池中设曲桥三湾,凡去观内各殿都须经过此桥。抗日初期(1938年),城区粮价飞涨,贫民少錢买米,当局曾实施按户口平价籴米,谓“户口米”,在佑圣观发放点上,因管理不善人多拥挤,好多人被挤落放生池,数人由此罹难,成为历史惨案。
佑圣观后殿有一荷花池,方形,四周设置木廊美人靠,上有卷棚,池中种植藕莲,每当夏日荷花盛开,是一处观景与纳凉的好去处。观内二池水都十分清莹甘醇,旱时都对外开放,供孝闻坊、西北街一带居民饮用。
翰香双池:在南门仓基翰香小学内,有两个圆池,每池直径约四五米间,两池互通,上设一桥可行人,双池四周围有圆柱石栏,水深三四尺,清莹甘醇,旱时供人汲取。池侧旧嵌有横书“子泉”石碑一通,内有记“甲子夏,既隧得泉一……”等文。
芳草洲园池:在天德巷底,月湖最北端的一个蛋形孤岛,从前称“茂盛花园”,东边有桥通天德巷,过桥即见园池,徑七八米,深四五尺,周砌石,原无栏,时植荷莲,水清澈,涸溢与月湖水相似,旱时为天德巷居民汲取。
月湖庵长池:在月岛最南端,月湖庵西侧有一长形方池,南北宽三四米,东西长十二米,池壁砌石,中间平舖三块条石为桥,水深二三尺,水清澈,池高于月湖水平,但少涸,是月岛居民旱时汲取之水。
月湖二岛二池之水是水中岛,岛中水,为什么不汲湖中水而取岛上池呢?原因是湖水易污,人们洗涤都在湖边,旱时流水又少,污染深重,而岛中之池水虽也是与湖水同脉,但通过地层沙土过滤,又不洗涤,少有污源之患,故是民居首选汲取之原因。
宁波私宅内也有池泉,但一般不对外开放,如天一阁内的天一池和尊经阁旁的水池水也清莹,但都禁人入内,湖西青石街旁偃月街89号小弄内亦有私池,秀水街江氏大宅和秃水桥旁的郑氏怀德堂内都有假山水池,因私宅而拒人汲取。
此外,旧时宁波还有一批水井,但近三百余口水井约80%以上水质不是咸就是涩,有的臭,有的浊,只有小部份尚属清淡可水量不丰,而露天公用之井少之又少,可供挑水者更少了,但也有几口好井使人难忘。
徐氏义井:在醋务桥侧迎凤街中段,由明时徐时进捐置,“此处原有一水坎,盈不满尺,挖之水汩汩不可竭,视坎必为泉眼,不然何以河涸而坎不涸,从所主买之,迎源而井,众莫不大喜”此井水清量丰,常汲少竭,是迎凤街西及惠政巷一带居民常汲之水,今改建月湖被埋。里人徐时进为明万历进士(1573~1630年)大廷尉,甬上望族,曾撰有《鸠兹集,啜墨亭集,逸我堂余稿,榷茶使徐公祠记》等著作。
湖西惠井:在欢喜庵之侧,由明·徐古心择水涯洁地凿井,以利众人,因井底有沙故称沙井,水清甘冽,深四米,量较丰,是天德巷,鎮明路一带居民常取之水,今改建月湖时被埋。徐古心名铠与徐时进同族,其玄孙徐之垣为明天启进士。欢喜庵为徐时进与僧宏祥同建,徐氏宗祠在其后。因掘井惠施公众,故名惠井。
拱星坊井:在开明街拱星坊巷口,东临茶场庙,井深四米余,水清味淡,井外置栅栏,早晚开栅让公众汲取。
日字井:在日字井巷,井深三四米,水清淡,为露天公井,水量丰沛,取汲濒繁,因有两口井如日字,故称日字井。
邑庙井:在大梁街,从前叫新城隍庙,即县城隍,内有大井,深六七米,水质清淡,为公井。
沙井巷沙井:在药行街中段,左为石板巷右为万泰弄,中是沙井巷,巷内有一圆形方井,井壁石砌,深六七米,水极清澈,量丰沛,久旱少涸,为露天公井,该处本来就断河缺池,药行街及君子街一带近百户居民以此井水为生,因井底有沙故巷以井名。
桂芳第井:位在桂芳巷8号桂芳第内,前厅之后十五米北侧偏西十米处。原本是一处空旷三十余平方的宅基地,中有一圆口方井,井壁石砌平整呈方形,宽一米余见方,深六、七米,水清淡甘醇,量较丰,久旱少枯,是桂芳第及巷外一带居民饮用之水。宁波有了自来水后,尚有人在井旁浣洗,《鄞县通志》记其名为“桂芳第井”。一九七○年后,井的南北建起民宅,此井就遭毁埋,今残痕尚可见。该井位在桂芳第内,可推断为该府第主人所置。
梅井:在菱池街南端与三板桥相叉处,为圆形圆井,井壁青石围砌,深三米,水清淡,旱时汲取数担后要停歇片刻,才能再汲,因井不甚深。据传此井曾有一僧人投井而殁,后重新清理,添加沙石数担,结果井深减少数米,蓄水有限。
韩家井:在小梁街24号,为韩氏医苑内私井,水清淡,尚丰沛,深六七米,旱时供附近居民汲取。《鄞县通志》记其名。韩家即宁波名医韩子道,以小儿痘科专长,民国初年用西医植种天花疫苗(牛痘)疗效极佳。
聚福庙井:在三板桥24号与青石街口,井为圆口方井,六角形井卷,井深五六米,水清而淡,量沛丰,是露天公井,《鄞县通志》有其名。
纺丝巷井:在天封塔前的纺丝巷弄内,井为石壁方形,宽广近二平方,深四五米,井口舖石板,凿有圆口二眼,又称双井。水清而淡,久旱少涸,为露天公井,《鄞县通志》记其名。
桂花井:位在月湖西侧桂井巷内,此巷是一条死胡同,巷底南面有一条宽仅1.2米,长25米深弄,两边高墙壁矗,天空形如一线。此弄末端,东面墙壁内凹进1.2米形成一个2×2米平方的台地,中有一口方井,沿口高0.2米,口宽广半米,内壁石砌,广1.5米,井深五六米,水清淡,现在井尚完整,曾是此处居民生活水源之一。从前此井名气很大,凡湖西一带无人不知道“桂花井”地名。至于此井何人所筑,众说纷纭,据“光绪鄞县志”载“陆庭桂井在月湖西,明给谏陆懋龙宅,老桂枝蟠高结,环围如井”。从现存的水井实景观察,不会晚于明代,宁波明代古井,多为石壁方井,砌壁平整,十分考究。
此井台基地,明晚期西面被秦氏筑宅,现桂井巷6号,东向为清湖西徐氏大族造楼,今桂井巷7号,两家尊古“改邑不改井”之训,各自让出宅地,建一条窄窄深巷,留住这口古井。
竹家弄三角井:在竹家弄19号,井深三四米,水清而淡,地处三角故又称三角井,为公用。
万寿寺井:在小梁街中段,万寿寺内,井水清而味淡,水尚丰,僧俗同享。
八角井:在湖西天一巷17号对面,青瓦高墙,曲径幽弄内。井用整块巨大青石板平鋪在地坪上,直径1.8米,四周凿成八角形,每角边长110公分。青石中心为50厘米左右的圆形井口。青石地坪中心,略高于周边,便于吊汲过程中溢出的水能迅速流散。井口石厚30公分,可知此青石之重,非同一般。八角石外边又铺八块红石,形成一个外红内青的显目地标。现井口不知何时何人将一只无底的石捣臼复盖其上成为井卷,因也系青石,当亦合配。该井内壁广宽1.7米,也是用青石砌成八角,壁砌平整少见接痕,深九米余,水极清莹,久旱不涸,据当地一位陈姓八十余岁老人说,他家已在井旁住了三代,以此井水饮用,不知道有干涸的日子,即使在七十年代大旱,月湖露底,此井之水还是常满,时至今日,附近居民还在汲取此水,不时有人在井旁涤衣浣被,洗菜淘米,可知此井水之好不用言表。据《鄞县通志》载“八角井在湖西中营校场内,水清淡,为马、闻、余三家公用” 马为马衙街马氏大族,明初,宁波指挥同知马胜建衙在此。闻为吏部尚书闻渊后裔,世居马衙街,临河有四宅。余为大学士余有丁之后裔,三家均是甬上望族,非专属那一家置有,故只称“八角”。此井浑厚大气,在宁波旧城内很也难寻见第二口这样好的井了
古制“使八家为井,井井四道,而分八宅,凿井于中”。《周易》中有井卦,“村,改邑不改井,无丧无得,往来井井”。见鉴,人居以井为中心,马、闻、余三家大族就是围着这口古井而居。改邑不改井,希望旧城拆迁,能尊古训,给子孙后人留一点遗产,宁波城内再也没有这样完整而水又清甘量又丰的古井了。
府后井:在中山公园最北端,紧靠苍水街路边,又称中山公园后井,井呈圆形,口小腹广,上部30公分外为红石片叠砌,从下往上逐渐缩小,至井口广约五十公分直径,井内壁用花岗石板竖砌,四方形,极其平整,径广为一米半。《鄞县通志》例其名。是民国时期附近居民公用之水。
此井在近年公园改建时被保留,并将井口装置圆形井卷,再在卷外砌四方条石井拦,南边外壁刻阴文《鄮泉》二字,未知此名出自何据。
教场井:在法院巷中端,菜场东律师公会西侧,紧靠路边,原系陈氏大宅后墙跟内,墙垣坍塌成露天公井。此井形若长方,约一平米井口,井壁内广,四面用块石堆砌,井底是几块巨石,无井泥,深不过二米,水清冽,常年丰满,可用水桶直接打水,一天能挑成百担水,时有余水。遇干旱,傍晚露底,隔夜又满,按地域,井高于天宁寺河道,而附近民宅内私井水少而涩,唯此井独甘醇,令人费解。
五福弄井:在中山西路缸桥头五福弄内,井深六米,水清可口,为露天公井。
还有民国时期用现代方法建造了一批水泥沉井,深都在六七十米以上,用鉄管和摇杆汲水,当时称谓自流井,俗叫“东洋井”。但此批自流井多数水不是涩就是咸,水质硬度高铁质严重,只有少数几口尚有淡水,如民国八九年由邑人陈琪馆出资,在第一医院前和南门大庙前二口井,水质较好,可作饮用之水。
民国二十二年由县政府城河委员会置办几口尚好的水井,为署前井、宝云寺井、开明街三法卿井、三板桥井、英烈街25号井、药行街58号井、应家弄32号井、泥桥街25号井和小沙泥街1号井,可惜的是当局经费不足和管理不善,大都摇扞损坏,无人修理,不得不用吊桶汲水,其多数井只能作消防用水。
由于淡水资源的贫乏,老宁波就有人想到从城外运水入城,促成了“且看古堰发长嗟,载水泽沾千万家”的运水船行业的产生。
运水船,又叫水船户,分内河和外江二类。内河水船,每只载水二三吨,平底吃水很浅,易于城区河道低水位时行驶,“以巧穿桥独橹舟”,倘然水位低到不能摇橹时,也可用竹篙撑行。水船只有一个仓,但中间可用几块木板临时闸成前后二仓。船底部有一个碗口大的水洞,用木塞包块布将水洞塞紧。
走西乡的水船,出西门板桥,过大卿桥、西城桥至望春桥就有清水了,如果久旱,还要驶之高桥或转南走中塘河到卖面桥。走南乡的从濠河头起行,经南塘河过向阳桥、下驾桥至段塘转西,可达古林、张家潭,这些地方河道宽广,河深水丰。明万斯同竹枝词曾夸:“张家潭水带长渠,万顷烟波绕屋庐。”
水船到达汲水点后,船工用榔头将木塞敲松拔出木塞,水就自动涌入船舱,当水盛满后,再将水洞塞紧,船工将带来的碎明矾撒入船舱,用长柄水勺搅动几下,再用木板将船分隔二仓,其目的是减少行船时的晃动波涌,而船工的摇橹也必须身动足不动,两足紧贴船板,这样摇船不会颠簸。此时“一色清泉满载回”,经过四五个小时摇橹,水船到城,船舱里的水也已十分晶莹了,水中的悬浮物通过明矾作用都沉到船底了。
外江水船,是行使在奉化江与余姚江上的水船,每只可载廿余吨,吃水较深,俗称“百官船”。一个大仓也可分割二三仓。前仓可以用大毛竹作桅杆,细布为帆,一般有二个船工。如走姚江,以半边街始经新江桥浮桥,顺涨潮驾风帆过青林渡、半浦,如是小潮汛,至此水就淡了。如果久旱又是大潮汛,咸潮一直上溯要到大隐城山渡以上,江水至此才会淡。
走奉化江,船自后塘街或半边街始,穿过灵桥可竖桅升帆,顺潮过周宿渡、石碶、段塘至銅盆浦,江水就淡了。若遇大潮还得再上行至栎社、横涨、方可汲水。运水船里的水,一般都有挑水工送至。挑水与摇橹都是非常辛苦的,所获得的却是一点蝇头小利。挑水工过的都是买得柴米尚缺油的贫苦生活。
出海商船和渔船都要备足淡水,卖水船就停靠在这些船舷旁。海船出海时间长,一船水卖给他们还不够,所以卖水的船户生意很兴隆,小户十数艘,大户数十艘,利润丰厚,而船工争的也是辛苦钱,只能图个半饱。
随着时代的进步,宁波有了自来水,这个卖水挑水行业也就自然消失。至今五六十岁的人已不知道这个行业了。近年旧城改造,昔日的河网已不见踪影,许多著名池、泉、井漕,填的填,埋的埋……
现在的城区内,已无“城畔清池足菱荷,游人多唱采莲歌,扁舟日落犹回首,会有香风天外过”意境了!
历史往往是循环往复的,卖水挑水消失了没几年,现如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卖(买)水行业,——桶装矿泉水和瓶装矿泉水。人们为追求更卫生和方便,口渴了只要化一点小钱,立即能获得一瓶甘醇的矿泉水,夏日还可冰冻,何等的惬意。有的家庭和商贾图卫生和方便,专饮桶装纯净水或矿泉水,以此就又出现了一个卖水和送水的行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