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在《天一阁•月湖历代诗词汇编》出版之间

发布日期:2020-05-27 09:44:51 阅读数: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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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下浅斟低唱过多少风花雪月
湖光里曾经孕育出一个名人江湖
——写在《天一阁·月湖历代诗词汇编》出版之间   
文/斯玉梅
 
千年月湖之畔,诗社林立,诗人辈出。为深入挖掘、整理月湖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,自2017年6月以来,天一阁•月湖景区管理委员会先后邀请天一阁博物馆龚烈沸先生,宁波大学中文系教授张如安先生,系统搜集整理月湖和天一阁诗词。经查阅诗词总集、诗人别集、历代方志、家族宗谱等文献资料200余种,累计辑录自北宋至民国诗人322家,诗词1256首,其中月湖诗词占80%以上,汪洋恣肆,蔚为大观。2020年初,《天一阁•月湖历代诗词汇编》(以下简称《汇编》)即将出版。将散落在浩瀚书籍中的诗词仔细捡拾,可谓寻姓名于卷帙,传风尚于华章。而月湖诗词于写景抒情外,更蕴含着金石之音,千百年间澎湃激荡,回响不绝。且让我们一起走入这千余首诗词,领略湖上胜迹,感受诗家们的俊逸高节和凛凛风骨!
群星闪耀的开篇之作
月湖的开篇之作当有两组,一是诞生于北宋嘉祐年间(1056--1063)的《众乐亭诗》,一是元祐年间(1086-1094)的《咏西湖十洲诗》。这两组作品前后相距不到40年,均为唱和诗,而作者大多为北宋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。
月湖初辟于唐贞观年间。北宋嘉祐年间,明州知州钱公辅在月湖筑偃月堤、建众乐亭,供市民游赏。后来,钱公辅离开明州至京城赴任,思念月湖,写下《众乐亭诗》,12位北宋名臣司马光、王安石、郑獬、胡宗愈等纷纷唱和,可谓群星闪耀,盛极一时。全祖望认为:“吾乡湖上故迹,得见于诸宿老集中者,盖自是亭始。”
《众乐亭诗》  钱公辅
谁把江湖付此翁?江湖更在广城中。
葺成世界三千景,占得鹏天九万风。
宴豆四时喧画鼓,游人两岸跨长虹。
它年若数东南胜,须作蓬丘第一宫。
 
势压平湖四面佳,好风明月是生涯。
鲸鲵背上浮三岛,菡萏香中放两衙。
屏列已疑云母净,帘垂不待水精奢。
此心会笑元丞相,终日楼台为一家。
钱公辅的《众乐亭诗》写得极为磅礴大气。造福百姓,与民同乐,彰显了月湖胜景始创者的胸怀。
“横桥通废岛,华宇出荒榛。风月逢知己,湖山得主人。”司马光的和诗,前两句描写月湖修治前后的变化,后两句将钱公辅比作月湖的知己和主人,对其治理明州期间民和年丰,给予了充分肯定。
王安石有《明州钱君倚众乐亭》和《 寄题众乐亭》诗。写这两首诗的时候,王安石已离任鄞县知县,在安徽舒州(今潜山)任通判。“陵阳游观吾所好,恨不即过众乐亭”“尝闻仿佛入梦寐,吟笔自欲图丹青”。鄞州是王安石创办县学而使浙东学风大振的地方,是他成功推行青苗法为日后救助天下苍生的试验田,这是,也是他幼小的女儿“鄞女”永远留下的地方。因此,这是一块让他魂牵梦萦的土地。“令知道义士林服,遗爱岂用吾诗评”,对钱公辅政绩的肯定,也正是王安石对自己的要求:为官行道,遗爱百姓,何必在意他人的评价。众多唱和者中还有郑獬、胡宗愈、吴中复等,均以文章、气节为天下所重。
众乐亭建成30余年后,月湖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而这一变化,从此延续千年。对月湖进行成功改造的,是北宋元祐年间的明州知州刘淑和刘珵。经过他俩的先后浚治,月湖最终形成了“十洲”胜景。十洲初成之日,刘珵与王亘、舒亶、陈瓘徜徉其间,随景命名,托物咏志,以菊花、芙蓉、芳草、松、花、竹、柳、雪、月、烟,为洲名,写下了40首《咏西湖十洲》,即著名的十洲唱和诗。
唱和者中,舒亶和陈瓘的名字,响彻北宋王朝。舒亶,字信道,号嬾堂,嬾堂也是他读书堂的名字,就在月湖烟屿。舒亶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。他坚决支持王安石新法,与李定同劾苏轼,由此制造了轰动一时的“乌台诗案”的御史中丞。舒亶还是位帅才,曾数次平定边患。但也因“乌台诗案”而备受后人诟病。但不论坚持新法还是旧法,初衷都是一片公心。舒亶对故乡山水充满了热爱,是第一位集中描写四明名胜的诗人。在舒亶的笔下,月湖美轮美奂,有“十洲风籁韵笙箫,疑有仙人燕碧桃”的灵气,有“细柳千门维画舸,华灯两岸度鸣弦”的繁华,还有“晚岁何人同寂寞,水西我有读书堂”的风雅。
另一位唱和者是被《宋史》称为:“谏疏似陆贽,刚方似狄仁杰,明道似韩愈”的陈瓘。陈瓘,字莹中,号了斋,沙县人。陈瓘是北宋徽宗年间著名的言官,也是《水浒传》中“谏官陈瓘”的原型。司马光的煌煌巨著《资治通鉴》,正是在陈瓘的周旋和坚持下,才免遭毁版的厄运,得以传世。陈瓘一生,因直言敢谏而获罪,不断被贬,流寓各地,穷困以卒。陈瓘两次来明州,一次是在元祐五年(1090)任明州通判,也就是写十洲唱和诗的时间。一次是在崇宁五年(1106)被发配寓居明州,栖身于月湖能仁观音寺。虽然四壁萧然,但坚持完成了对当时和后世影响极大的《四明尊尧集》的编著。陈瓘与同住月湖的妻兄周锷,以及丰稷交往频仍。周锷因言边事被贬,御史中丞丰稷亦因直谏被除名,三人共列元祐党籍。清人孙家谷赞叹“一卷尊尧首自编,党人风骨总棱然”“独留正气照千古,姓氏流传党锢人”。月湖,因为这些直臣的碧血丹心、浩然正气,而有了后人为之景仰的风骨!
千古诗人贺知章
月湖称西湖,是因为湖在城之西。又称鉴湖,则是因为有唐代大诗人贺知章归隐月湖之说。千余首的月湖诗词中,写到最多的一个人,当属贺知章。南宋绍兴十四年(1144),明州知州莫将在湖上建逸老堂以纪念“四明狂客”贺知章和李白。建逸老堂之处正是十洲之一的柳汀,而贺知章的《咏柳》老幼皆知,亦是一种巧合。逸老堂后来改为贺秘监祠,专祀贺知章。“万古有狂客,四明多故人” (冯登府《甬江贺监祠》),“过客联镳到此间,往往瞻拜不能去” (陈铭海《逸老堂怀古》),贺知章成为历代宁波士子的精神楷模,而贺秘监祠则是士子们抒发怀古之幽思的必到场所。
 “千秋不死惟贺监,品行文章人共鉴”,清代诗人陈梦莲道出了明州人的心声。在位时为中兴之臣,为国尽力,离开时对富贵荣华毫不留恋。贺知章充分体现了一位知识分子对天下的担当,对名利的淡泊,对自由的追求。“登楼别有关情处,碧树红墙贺监祠”(洪允祥《登楼远眺》),“独有贺公祠畔月,夜深依旧照苍苔” (陈权《月湖眺望》),一样的碧树红墙,一样的明月清风,一样的苍苔冷照,因为贺知章,这一切变得如此与众不同,如此令人动情。
明州,被称为“贺监旧山川”。明州人以与贺知章为邻而荣。被誉为明代“第一名法臣”的刑部尚书陆瑜,家住月湖烟屿,宅第正对着位于柳汀的贺秘监祠。“故宅已怜为传舍,敝庐犹喜托芳邻。年来幸遂归湖愿,为向先生一荐蘋。”告老还乡的陆瑜,鹤发曳杖,逍遥十洲,作诗纪念贺知章。明代万历年间,全国三大布衣诗人之一的沈明臣,在《张孺宗月湖夜舫醉歌行》中唱着:“张尚书、范侍郎,昔曾举酒酹知章。”曾任南京兵部尚书的张时彻,和天一阁主范钦,在湖上谈论古今兴亡,酹酒敬知章,借杯中之酒浇胸中块垒,这是多么难以忘怀的往事!
南宋前后双贤相
《汇编》一书中,南宋部分的诗词以史浩开头,以吴潜结尾。而这两位恰好都是南宋朝丞相,又都是德声千古的贤相。
史浩字直翁,号真隐,在高宗、孝宗两朝历居高位。老成谋国,重用贤良,昭雪岳飞冤案,中兴宋室。开创了史氏“一门三宰相,四世两封王”的辉煌基业。史浩14首月湖诗词中,以“洞天”为题的占了一半。月湖竹洲的“四明洞天”是史浩精心打造的园林景观,也是宋孝宗送给老师的大礼。孝宗将竹洲赐给史浩建真隐观,并下诏令临安府出银万两,作为建观的费用。临别之际,太子书“四明洞天”四个大字相赠。真隐观建成后,史浩在观内叠石为山,引泉为池,取陆龟蒙、皮日休《四明山九题诗》的意境建成 “四明洞天”。“洞天”建成后,前来游赏的友人不绝。湖上“洞天”的兴盛与明州文化的繁荣紧密相联。在史浩的积极推动下,包括“淳煕四先生”等一批文人讲学月湖。月湖湖畔一时间书院、诗社、藏书楼林立,湖上木铎声声,书香阵阵。
第二位对明州有着深厚感情,写下诸多月湖诗词的是状元宰相吴潜。吴潜,字毅夫,号履斋,安徽宁国人。宝祐四年(1256)春,吴潜以观文殿大学士,授沿海置制大使判庆元府。明州三年,吴潜兴学术、修水利。月湖水则碑即为其所立。吴潜来到明州,已是60多岁的老人。此时的南宋,危机四伏,而朝堂内贾似道一手遮天。报国无门、忧愤悲慨的心情,纵使眼前月湖的美景,也无法化解他内心的忧虑。面对“雨过池塘水长芽,放开晴日正宜花。十洲三岛撰繁华”的景色,他发出了这样的感慨:“细阅人生幻泡影,了知世事雀螗蝉。”人生如梦幻泡影!那些为了一己私利而争斗的人,谁又是真正的赢家?“驹阴短景,蜗角浮名。但岁难留,身难健,鬓难青。”功名利禄,都是过眼烟云,但大好年华已逝,想再为国效力,怎奈已是风烛残年。然而吴潜是豁达的,即使面对不平,他仍能:“椿菌鸠鹏休较计,倚空一笑东风里。”千年的大椿和朝生暮死的菌类,弱小的斑鸠和展翅千里的大鹏,他们的差异何其大也,又怎能相互理解?看清了这一点,所有的烦恼尽可一笑付于东风。纵然被贬远离朝野,不妨且尽明州父母官的职责,看护好这一方百姓吧!
开庆元年(1259),元兵入侵,吴潜离开明州出任左丞相,救南宋朝廷于危亡。但不久后再次被排挤罢相。景定三年(1262),一代名臣终为贾似道所害。吴潜被害17年后,南宋灭亡了。“但余心愿,朝暮香火告神明。一愿君王万寿,次愿干戈永息,三愿岁丰登。四愿老安乐,疾病免相萦。”秋日的残阳里,月湖听到过这位忧国忧民的丞相祷告上苍的声音。
元代四明第一人
元代是一个汉族学者普遍遭到冷遇的时代,四明学者在政坛有所作为的更是寥寥无几。而南湖袁氏的袁桷,身居二品,历侍五朝,成为同时代官职最高的四明人,被誉为“甬上元代第一学士”。
自宋以来,月湖世家大族林立。楼、丰、汪、周、史、袁、蒋……这些家族通过姻亲关联,凝聚成更为密切的群体。南湖袁氏与四明史氏世代通婚,互为表里。袁桷幼时由外祖母抚养,稍长回到父亲身边,先后拜戴表元、王应麟、舒岳祥为师,成为浙东史学的重要传人。袁桷在朝三十年,历任集贤直学士、翰林直学士、知制诰同修国史,朝廷制册、勋臣碑版多出其手,曾奉诏修三朝大典,五次扈从于上京。前人论元诗,曾将其与赵孟頫、虞集并称。
袁桷家住月湖东,日湖侧的采莲桥,对外家史氏在月湖的胜迹有着深厚的感情。袁桷《煮茶图并序》诗中人物为史文卿,是袁桷的堂舅,史浩二儿子史弥正之孙。史文卿知南康军时,曾与袁桷的曾叔祖袁甫重修白鹿洞书院。史文卿归里后,在月湖碧沚筑山泽居,自号石窗山樵。“石窗山樵晋公子,独鹤萧萧烟竹里。月湖一顷碧琉璃,高筑虚堂水中沚。”袁桷因看到《煮茶图》中的史文卿“羽衣乌巾”“翰墨清洒”,宛若东晋名士,于是“记而赋之,以发千古之远想”。这是对长辈的景仰,对曾经无比荣耀家族的追忆。宋末元初,史氏家族苦心经营的湖上胜迹,终于还是随着权力的旁落颓败了。袁桷先后上了《史朝甫鸠金疏》和《南湖十六观重修疏》,一心想修复湖上胜迹。但修复之事最终未果,真隐观后来改为晏公庙,再后来成为尚书陆瑜祠。“洞天遗躅,于是不可问矣!”(全祖望《真隐观洞天记》)湖上风流,此后转向了藏书之富被誉为“元朝以来甲于浙东”的袁桷的藏书楼。袁桷去世20年后,部分藏书由其孙献给朝廷,在辽金宋史的纂修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千秋功业一楼书
到了明代,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私家藏书楼——天一阁,开始亮相了。细看《汇编》中天一阁主人范钦与好友张时彻、丰坊、沈明臣等人的诗作,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:大名鼎鼎的“天一阁”,在众人诗中绝少提及,而范钦的“十洲阁”,却频频亮相。“十洲阁”是范钦和朋友们诗酒唱和的地方,看来在当时的名气比天一阁响亮的多。
的确,天一阁真正名扬天下于清代。《汇编》中,明代与“天一阁”有关的诗仅8首,而在清至民国诗中却多达百首。明清之际,宁波著名的藏书楼有三座,都位于月湖。分别是范钦的天一阁,陈朝辅的云在楼,陆宝的南轩。可惜后者藏书均散佚,楼亦不存。至乾隆皇帝嘉奖天一阁,并以其为蓝本修建“南北七阁”开始,宁波历代地方官员注重爱护天一阁,才使得天一阁在之后的岁月里安然无恙,留存至今,成为今天宁波城市的骄傲。
范钦与好友泛舟湖上,是他们诗中最快意的时光。被称为“东海三司马”的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,兵部右侍郎范钦,兵部左侍郎屠大山,均在官场被弹劾或被排挤后回到故里。吏部主事,大书法家丰坊则因“大礼议”事件被贬。是月湖,给了他们精神上最大的安慰。丰坊唱着:“倏忽阴晴堪一笑,年来世事已忘机”,在湖边自烹江蟹,挥洒笔墨;张时彻吟着:“不须谈世事,且自了诗逋”,引领四明文坛;屠大山念着:“杯行天上酒,人坐镜中波”,忘情山水……其中,范钦写月湖诗最多,近五十首。月湖对范钦来说,是“月湖风物好,稍得畅心颜”的地方,是“心远久疏还阙梦,年丰初给买书钱”,可以远离官场,专注藏书的地方。于是,当尘世间所有的喧嚣逐渐远去,在湖水的浸润下,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影却在湖畔变得愈发明晰。
正气长留天地间
桃柳纵横、第宅朱门,湖光画船的月湖,随着1644年,这个中国历史上天崩地裂时刻的到来,所有的繁华戛然而止。随后,在清军南下的铁蹄声中,宁波成为抗清重镇,月湖边的世家大族因抗清而遭受严酷打压,曾经的华屋被清军占据,游乐胜地成为牧马之地。“二十年后,兵火纷然。湖上之高门县簿,尽为摧落;沿城上下,皆成马牧。” (全祖望《桃花堤记》)月湖变成“荒城乌啼夜击柝,古渡连营张毳幙”(沈延嗣《月湖行》),“寂寂湖亭巢白燕,凄凄月岛吹青磷”(李邺嗣《城南曲》)的人间苦境,也成为遗民诗人们抒发亡国之痛、黍离之悲的悲歌之地。
面对异族的入侵,文化的践踏,宁波诗人投笔从戎、拔剑而起、破家输饷、奔走呼号,几乎全部参与到抗清斗争中来。当抗清失败后,他们采取了读书人所能采取的最极端的行为——放弃诸生功名,不参加科举考试,拒绝与清廷合作。以全氏家族为例,“全氏一门弃诸生者二十四人”。这是一种怎样的决绝!在众多为抗清而破家的人中,有一位令我印象极为深刻。他就是居住月湖的宗谊。宗谊祖上自安徽迁至宁波,世代经商,至其父亲已成巨富。为了抗清,宗谊变卖家产,支援钱肃乐的义军部队。“慷然发其家,得十万金,径送钱督师营”。家落之后,“犹货其田园、奴婢之未尽者”,直至“屏当一空,遂无担石之储”。宗谊曾在湖上有读书楼“南楼”。但最后,他不得不离开南楼。从他的《别南楼》诗里,可以读出多少辛酸和无奈:“名树无多鸠欲来,何巢可退吟风雨”“南轩不守几酸辛,此时殊觉怀逡巡”。仰望湖上明月,他发出了:“最是楼头今夜月,照来不是苦吟人!”的悲叹。晚年宗谊的居处仅为破屋,经常衣食无着,但他的心是无悔的。“老夫幽居百事难,邻家饷午吾朝餐”,宗谊的笔下,即便面对断粮,依然戏谑,而当酒瘾难耐,又无钱买酒时,“却取空觞倾入口,亦觉酣然如饮酒”,何等达观,何等豪迈!
同时期,还有一个人,他的眼睛越过波涛汹涌的海面,始终注视着这一片湖光。他就是坚持抗清19年,其精神与岳飞、文天祥同辉的南明兵部尚书张苍水。我们庆幸从《张苍水全集》,那是他在战乱中四散仅存的诗稿里,找到了一首与月湖有关的诗:“鉴湖挥手十年余,里社谁寻旧草庐……惆怅君归当雨雪,故园梅信复何如?”一首《赠客还里门(戊戌)》,写出了英雄对故乡深深的眷恋。丙戌航海,甲辰就执,三度闽关,四入长江,两遭覆没,苍水死而明亡。但不亡的,是为救民族于危难,不惜慷慨赴死,舍身取义的浩然正气。
面对这千余首诗词,我常想,千百年来写月湖的诗词究竟是千首还是万首?今天找到的这些,是否仅仅冰山一角?是的,冰山一角!唐以前不论,宋时宁波士族极盛,然而存诗极少,诗集大多当时即散佚。如南宋鸿儒王应麟先生,平生作诗无算,与文章合为《深宁集》一百卷,然已佚,仅存诗数首,倘诗集得存,当有写月湖诗句。而直接以“月湖”为名的诗集,也大多不存。如宋时史浩孙史定之著《月湖老渔集》,元时袁士元著《月湖》集,明礼部尚书周应宾著《月湖草》……均已佚。今天,让我们借助这宝贵的千余首诗词,重新了解月湖风韵,重新认识城市精神。胸次凝正气,吐之翰墨香。开卷之际,天澄湖静,风恬霭舒,让我们遥想先人风姿,细读这些声若金石,响彻云霄的璀璨华章!